迷情三同眠
漆黑的屋子点亮了蜡烛，橘火温暖，香炉青烟缥缈。
青竹换过衣裳返回，一进房门便闻到令人怀念的香味。如她幼年时苦于梦魇，夜不能寐，玄婴也常会如此为她点一支香，再陪她一同入眠。
然而嗅过两下，她忽然发觉不对劲了。今日这香不是为她点的。这时稍冷静了，她才记起，之前浑身湿透地被拉进屋时，周围就已经飘着这股淡淡的熏香气了。
莫非今晚师尊也难以入睡，需要点安神香来助眠？
未及多想，玄婴在床边对她招手：“过来罢。”
青竹回房更衣的这段时间里，他已在床上添了一套枕头被褥，待小徒儿走近，见她青丝犹带水气，便让她盘膝坐到床头，掌抵其背，缓缓灌入真气。青竹头顶渐升白气，不一会儿工夫，半湿的头发就全干了。
玄婴撤手道：“好了，睡罢。”
青竹应声，十指将烘干的头发梳理齐整了些，又往耳后别了一下。这一夜太过疲惫，让她没留意到自己混在紧张中的微妙情绪，也没察觉自己下意识地开始在玄婴面前注重仪容了。
里外两床铺盖，她照过去留宿习惯，依旧睡了里床，手挽长发，挪进去钻入被窝，玄婴随手替她掖了被角，见她躺好便手臂微扬，青竹见状忙道：“师尊，不要熄蜡烛好不好？”
说罢她脸上不由得一红。幼时睡觉都不用这样呢，长大反倒怕起黑来，她自己说着都觉丢脸。
玄婴没有多说什幺，点头应了，就这样背对着她躺下。然而未等合眼，他肩后的衣服忽然被轻轻拉住。
“师尊……”
身后的声音比刚才更增踌躇，这回只唤他一声，就不再往下说。玄婴暗叹口气，也未追问，翻身和小徒儿相对而卧。外堂烛台摆放的位置不高，光线照入内室，被他遮住大半，在床板上铺出大片阴影，将青竹整个身子都笼罩其中。
“这样可顺意了？”玄婴无奈苦笑。
青竹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低垂，不敢抬眼看他。她本不是擅长撒娇的人，既觉不好意思，又怕玄婴不耐烦，嫌她得寸进尺。
“那就快些睡罢。”
话到这一句上，玄婴的口气突然失了沉稳，听来有些急促。青竹微微一怔，抬头去看，却见他已经合上了眼。
她不好再说什幺，却也没听他的立即睡去。脱离了玄婴的视线，她不再那幺拘谨，就这样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，呆了片刻，又将目光落回他的胸口。
过去她都是依在这个胸膛里入睡的。那时她年纪小，身子也是小小一只，师父两条手臂就能将她全身都给圈住。那个小到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的圆环是她赖以栖身的全部，在那里，她不再感到夜晚可怕，也就不需要驱散黑夜的光。比起抓不住摸不着的光亮，她更喜欢在黑暗中也能紧紧相偎的切实温暖，但是如今长大了，她不可能再奢望师父这般对待——尤其，在他们做过那种事情之后。
解毒之时，玄婴始终表现得比她冷静，青竹也一度以为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医病的手段，无异于药石之流。可看过这几日的反应，她才知道玄婴心内受的刺激远超乎她的想象，相较之下，或许反倒是她接受得更好一些。
她感觉玄婴仍在克制着什幺，想来若非不得已，现在他根本连靠近她也不愿。这时候别说抱了，哪怕只是央他睡觉时握住她的手，青竹也不敢说。难得玄婴今晚肯让她亲近，她不想为一时的软弱将关系弄得更糟。
不知怔了多久，青竹裹住被子，悄悄往玄婴那边挪了挪。
依旧没有肢体接触，但是这个距离已足以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。她就躺在这个不远不近的地方，在最熟悉的气息里疲倦地合上了眼。
一晚上跑山跳河的折腾，这时安静下来，青竹很快就重新进入梦乡。等到她睡熟了，对面的玄婴却悄然睁开眼睛。
他目光温润，眼中仍是毫无睡意，静静望着小徒儿藏在他影子里的容颜。睡梦中的少女很是安稳，再不是先前那走投无路的模样，呼吸平和悠长，眉头舒缓，几缕青丝垂散下来，遮住她小半张脸。
玄婴伸手过去，将那片头发轻轻拨到脑后。
这说不上是一个很明智的举动。
长发撩开，露出的不只是秀丽的脸庞，还有绕着抹胸系带的细颈和玲珑锁骨。青竹衣服本是匆忙换上，穿得有些松散，透过衣襟，随意便能窥见内中小衣的样式。
玄婴还记得入门时青竹年幼，手头又什幺都没有，里外衣物都得他亲自领着去买。一个刚满十岁的小丫头，却不爱活泼鲜艳的颜色，不止外衫，连几乎卖红一色的肚兜也尽挑拣些浅淡的雪青、水绿来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