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墨继续和方琳对视着。
空气中都是紧张的气氛，仿佛有什么即将一触即放。
听到外面传来的关门声，漆墨才开了口，他的声音有些冰，神情却放松了一些。
“出去吧”，漆墨经过方琳身边时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，“站着挺累的。”
方琳没有动。
“漆墨，大人问话的时候，你不回答就这样走开，谁教你的。”
漆墨转头看见方琳的整个上半身都有些抖，手也握成了拳。
漆墨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冷得可怕：“谁教的？那你可得反省一下自己了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。
厨房的窗户开着，风灌入了屋里，吹在漆墨脸上，一阵冷一阵热。
这种感觉让漆墨整个人有些游离和恍惚，仿佛现在发生的一点也不真切。
方琳的右手从空中垂了下来，手指不自觉得颤动着。
接着漆墨听到了开门的声音，然后隋悠冲了进来。
隋悠沉着脸看了一眼方琳，拉起漆墨的手就要往外走。
“我没事”，漆墨甩开了隋悠的手，他脸上的表情一如隋悠第一次见他那样，有种近乎绝望的冷静，“隋悠，你去对面等我。”
隋悠没动。
“隋悠。”漆墨又重复了一遍。
两人正僵持不下，方琳忽的仰头笑了笑，突兀又刺耳。”
“墨墨，你是在报复我吗？”
漆墨看向她：“一般来讲，做错事的人才会被报复，你有做错什么吗。”
“漆墨！”方琳吼得有些歇斯底里，眼眶也红了一圈。
“你别急，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”，漆墨的表情依旧淡淡的，好像说着再不过稀松平常的事，“你问我们刚刚在做什么，在做什么，你不是看见了吗？就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方琳不自觉往后倒退了一步，身形有些不稳的扶在了厨房的门框上。
“今天也晚了，你要在这睡就睡吧”，漆墨说完看着面色y-in沉得可怕的隋悠，有些勉强地笑了笑，“走吧。”
他拉起了隋悠的手。
隋悠定定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两人没再看身后的方琳，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。
方琳冲到餐桌拿起桌上的水杯往门口砸过去时，谁也没注意。
直到那刺耳清脆的破裂声“bang”的在隋悠耳边响起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从眼角下飞过。
方琳扔得并不准，杯子砸在了门框上，但向四周迸溅的某块碎片却从隋悠脸上划了过去。
隋悠当下却没什么知觉，但他却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上滑了下来，有些痒。
他伸手一抹，指腹上一片鲜红。
“嘶。”隋悠这才后知后觉。
漆墨眼眶微睁，懵了一秒，才冲到茶几上拿起纸巾手忙脚乱地去帮隋悠擦脸。
“没事漆墨，没事”，隋悠感觉到漆墨有些慌了，一边用纸巾按住伤口，一边安慰到，“我过去消消毒就可以了。”
漆墨看着迅速被浸透的纸巾，理智也慢慢恢复了，他拿过沙发上自己的外套：“我们去医院。”
方琳站在餐桌前有些无助地喊了一声：“墨墨。”
漆墨看向她时，她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第一次瞧见这么陌生的漆墨，眼眶红着，眼神里写满了失望、愤怒甚至还有，恨意。
两人消失在门口好一阵子，她才从这种震惊的情绪里缓过来。
从上出租车开始，漆墨就一直在催促师傅开快点。
“漆墨，漆墨”，隋悠一手压着伤口，一手拉着他，“我没事，你别着急。”
漆墨整个人绷直坐着，他闭着眼，胸腔起伏着，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，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命令口气：“隋悠，你现在别说话，一句也别说。”
隋悠张了张嘴，只得拍了拍他僵直的背。
“到了。”出租车司机停在了医院门口。
漆墨给过钱还没等师傅找零，就往一楼急诊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隋悠接过师傅的找零，才大步跟了上去。
“挂个急诊号。”漆墨直接冲到窗口。
值班人员打了个哈欠：“身份证。”
漆墨愣住了，这时一只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，把身份证递进了窗口。
“是我看医生，你怎么能把病人甩身后呢。”隋悠对他笑了笑，不过笑到一半，又没忍住抽了口气，因为带动了伤口。
漆墨的眼眶红得可怕，他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隋悠，拽着他的手就往前面的急诊室走去。
前面还有病人，两人在门口轮候。
隋悠坐着，漆墨一直站在科室门口。
“漆墨。”
隋悠拉了拉他的手：“你坐着，轮到我们时会叫我们的名字。”
漆墨没动，隋悠又拉了拉他，面色也严肃了不少。漆墨这才坐在了隋悠旁边。
夜已经深了，走廊前方的灯熄灭着，他们头顶的白炽灯却有些刺眼。